今天也在直线降落

『雷安』飞鸟

#飞鸟症的梗
#ooc他爱我
#番外还没写系列
#希望您能喜欢

  阴云笼罩的大海席卷着涛声不停的吞噬着灰白的沙滩,不甘心的暂时退却之后又以更加迅猛之势反扑回来,仿佛是竭尽全力的抓住什么,然后又绝望看着潮水褪去,缓缓脱手。
  斑驳密集的树影之间踉跄着向前飞速掠过的身影直冲向这片晦暗的海滩,雷狮喘着粗气,一向带着不屑的紫色眸子不停向四周张望着,手臂上,脸颊上,腿侧满是被枝桠刮伤细痕,隐隐渗血。
  他随手擦了一下脸上的血痕,一步一步向着海边靠近,涨潮时海上挂起的狂风足以将任何人击溃。头巾和外套在风的洗礼下肆意飞扬,从前他爱极了这种感觉,这是对抗,与自然的对抗,而他天生反骨。
  但是现在他却毫不犹豫的解下了头巾,抛开了外套,只是为了增加行进速度,即便那样只会让本来就糟糕的寒风更加刺骨。
  去他妈的对抗!去他妈的飞鸟症!
  雷狮咬牙,眼神狠绝的不停向海边艰难走去,步履蹒跚的像是翻越过千山万水。
  狼狈不堪却不得不前进。
  
  『或许安迷修还没有死去。』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叫飞鸟症的病症,可以延长人的死亡时期。』
  
  他许久无人踏经的房间被突然打开时,里面厚重的窗帘布全部被拉得严丝合缝,只有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依稀可闻,茶几上的空酒罐数量多的吓人,从门缝里照进来外面客厅的光真好对准了着沙发上躺着的人,却只见他微微蹙眉,轻啧了一声。
  光什么的,还真是刺眼。
  这个堆积着烟草和酒臭味的空间就像是一个肮脏的坟墓,埋着一个未死之人。
  
  卡米尔在门口注视良久,以与平常没什么不同的口吻提到了这个病症。
  “发病时间是多久?”
  长久的沉默中,一直如同死尸般瘫在沙发上的人低声询问。
  “......”
  学会遗忘才是最好的办法,但是现在的大哥绝对听不进那些,沉默了这么久也够他想清楚了。
  卡米尔开始有点明白,有些事,做不到就是做不到,即便强大如雷狮也是一样。他张了张嘴,反复闭合几次,最后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七天。”
  “f**k!”
  雷狮陡然坐起,压低声音爆了句粗口夺门而出。
  卡米尔注视着他的背影。
  他并不想把这件事告诉大哥,理智告诉他那个人的消失对大哥并不是坏事,那是会影响大哥判断的因素。
  但是连续五天,烟酒不断,几乎拒绝进食,他越认识到那个人的重要,理智就越不让他将这渺茫的机会宣之于口。但是他到底不是数据机器,他不能看着大哥这样颓废下去。
  仿佛总要对什么放不下,人才能被称之为人。
  他常见这双眼睛里充斥着肆意,自由,张扬,却未料到它有一天也会被痛苦腐蚀。
  正是因为罕见,所以触目惊心。
  
  这附近能算上鸟群的,只有近海处的海鸥群。
  于是雷狮便把目标锁定在这里,因为这里最近,他相信如果安迷修真的变成鸟,也不会待在离他太远的地方,不然这世界上多少只鸟,怎么可能一一找过,就算是他有这个耐心,如今已过去五天,还有两天时间。
  若是找不到,便是魂飞魄散。
  狂风裹挟着的雨点打在人身上威力并不亚于石粒。
  海鸥的低鸣偶尔划破暴虐的恶劣天候所带来的巨大杂音,传入耳蜗显得那么清晰,让人的目光忍不住想追随,却又在睁眼的瞬间被眼前的暴风吞噬。
  突兀的一声冷笑在风暴中销声匿迹。
  他往后一仰随意跌坐在海滩上,一手撑着沙地一手捂着脸开始笑起来,先是低低的笑,然后越来越嚣张,笑的疯癫,笑到直不起腰身体不停抽搐。
  ......
  他怎么傻到觉得他能把安迷修认出来?
  那他妈又不是人,怎么认?
  怎么会有人真的去做这种事呢?
  他的嘴角刚一挑起,便僵在一个尴尬的位置,看着像笑,又没觉得开心。
  还说不定真有人会去做,就算世上没有这种傻逼,安迷修也肯定会做第一个。
  不为什么,他就是这样的人。
  就因为他是安迷修。
  这个世界上傻的独一无二的骑士。
  
  似是蔚蓝的天空与海,又想碧绿的原野与森,放眼望去,尽是自由的颜色。
  很难想象这样一双眼睛会生在这样固执的人身上。
  更难想象的是这样一个从前提起便嗤之以鼻的人,如今却成了自己交往的对象,这一点连雷狮自己恐怕都没预料到。
  安迷修并不是什么有趣的人,不过价值观全然不同的发言总让他觉得好笑,可能没过多久这种兴趣就会被消磨殆尽吧。
  那个时候周围了解雷狮的人,包括雷狮自己,都是这个想法。
  结果呢?
  
  惨白的皮肤,粘稠的血液,冰冷的指尖。
  共同交织出一场专为他而准备的噩梦,安迷修笑着离开的样子,一下子就将七年的过往打散的无影无踪。什么都没留下,死亡带走了属于安迷修的一切。
  他的体温,他的婆婆妈妈,他笑起来的样子,他悲伤到凄哀的眼神,每带走一样,就在心脏留下一道疤。
  最后终于千疮百孔,伤无可伤。
  反复厮磨,烟草成瘾。
  最后也只不过是这般模样,差不多该够了吧?
  他抬着疲惫不堪的眼皮,长久的注视着黑暗的空间,捏着半扎啤酒,思考自己是怎么被这婆婆妈妈的家伙绊住了整整七年的,怕不是下了什么迷魂药了?
  房间里只有电视的嘈杂不绝于耳,空气死般沉寂。
  
  “我觉得我上辈子是个骑士。”
  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安迷修突然开口。
  雷狮捏扁了手里的空罐,以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他,略带嘲讽道。
  “是挺像的。”一样的死板,一样的正直……不,不怎么直。
  他微勾起唇,带着点诡异的愉悦,口吻戏谑。
  “那么骑士大人,你看我像什么人?”
  安迷修诧异的看着他,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样的问题。难得被自己看似无所不能的恋人提问,自然要认真对待。于是便扣着下巴仔细扫视他,眼神认真又严肃,像骑士一样虔诚。
  蓝绿混色的眼神干净得全然没有二十六岁的人该有的市侩,雷狮指尖微动,将手里变形的空罐随手一丢,起身一把按上他的肩膀将他压在身下,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里含笑。
  “说说看?”
  安迷修没怎么反抗,无奈又好笑的看着他。
  “我看你像个海盗。”
  “是挺像的,”雷狮低下头,略有不满的在他侧颊低声耳语,“就是立场不同,海盗和骑士,听着像死敌。”
  “但是我们不是。”直肠子的“前骑士”认真回答。
  雷狮被他的样子逗笑了,眼神黯了黯,原本撑在身侧的手逐渐上移,挑眉道。
  “既然身为海盗,那么做些坏事也不为过吧,嗯?”
  
  暗无天日的房间仿佛将时间凝滞,无论白天黑夜都无法在这里留下痕迹。
  待他回过神来,面前的屏幕上只剩下闪烁的雪花点昭示着深夜凌晨。
  或空或满或立或倒的瓶瓶罐罐堆积在脚边,雷狮的眼珠缓缓扫过房间,一片死寂。
  “少喝点吧,我可不想在医院看到你。”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炸响,大脑一瞬空白。
  “嘭——!”的一声闷响将他的意识拉回来,啤酒罐砸到门板后,滚落在地上,里面的液体溅在门上,然后撒了一地。
  不停起伏的胸膛喻示了盛怒中的雄狮失去了以往的理智,冰冷的眼神袭卷着吞噬一切的风暴,最后渐渐平息下来,盯着地上的罐子露出疑惑的表情。
  为什么里面还有酒,它不是空的吗?
  ——不,他还没喝完。
  为什么它会被丢出去,之前明明已经脱手了才对?
  ——不,他刚刚还把它拿在手里。
  为什么形状完好,明明已经被捏扁了不是吗?
  ——不,他没有把它捏变形。
  那么安迷修呢,为什么他不在这里?
  为什么他不在这里?
  为什么他不戳着我的头让我再也不要喝了?
  记忆慢慢回笼,混沌归为沉寂,于是,一切都回到原点。
  最后这一问,便显得格外滑稽。
  
  但是即便这个问题再显而易见,雷狮也不得不去想。
  为什么安迷修不在这里?
  他仰着头盘腿坐在沙滩上,海面一片平静,暴风骤雨全无踪影。
  微咸的海风吹拂过他的发梢,他随手捡起不远处的树枝,懒懒的半瞌着眸子在面前划拉出潦草的海盗骑士四个字,然后圈起来,略有失神。
  “怎么,海盗和骑士就不能在一起吗?”
  ……果然是被安迷修的中二给传染了吧,我们又不是真的海盗骑士。
  笑出声,抬眸望着广阔无垠的海,已是接近黄昏的时辰,海面被残阳映成绛紫,微微荡漾。
  算着时间,就算那个骑士真得了劳什子的飞鸟症,现在也该魂飞魄散了。
  仔细想想,简单粗暴的认定安迷修一定在这里说不定才是脑子坏了。
  他慢吞吞的站起来,简单的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转身果断,毫不拖泥带水。
  嘛,疯了七天也该疯够了,忘掉吧,这个人。
  背后却突然传来了翅膀扑打的声音,他顿步犹豫了几秒,终究还是忍不住回头。
  海滩还是方才的样子,也没什么海鸟的影子。
  他扯着嘴角,似是自嘲般的摇了摇头,最终还是抬起脚,走向没有安迷修的未来。
  再见了,我的骑士。

评论(3)

热度(22)